周伯通这辈子最不像师父什么是股票里的杠杆，偏偏教出了三个狠角色。
一个守襄阳，一个战重阳宫，一个接了丐帮。最玄的一笔，落在耶律齐身上：他明明是周伯通正牌弟子，后来却常被人拿去和《倚天屠龙记》里的百损道人牵在一起。
这就怪了。
老顽童教的是全真正宗，是空明拳，是左右互搏那种孩子气的奇功；张三丰忌惮的，却是阴寒入骨的玄冥神掌。
一冷一热，一正一邪，中间隔着的，正是金庸江湖最耐琢磨的一段空白。
桃花岛山洞里，周伯通被黄药师困了多年。
洞里没什么好玩，他就自己跟自己玩。左手打右手，右手拆左手，打着打着，竟打出一门左右互搏。
这功夫听着像玩闹，门槛却古怪。
心思太活的人学不会。黄蓉那样聪明，反而被聪明误了。郭靖坐在旁边，愣头愣脑地听，周伯通一教，他居然通了。
傻人有傻福。
郭靖最早的武功底子并不漂亮。江南七怪教得辛苦，他练得也苦，可进境慢。到了桃花岛，周伯通把空明拳、左右互搏，还有《九阴真经》的路数一股脑塞给他，郭靖的武学才真正变了样。
这一下，不只是多学了几招。
郭靖原本有洪七公传下的降龙十八掌，刚猛一路。周伯通又给了他空明拳的柔，左右互搏的分心二用，再加《九阴真经》调和内外。
硬的更硬，软的更软。
后来郭靖站在襄阳城头，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学一招忘半招的少年。他能把降龙十八掌打得堂堂正正，也能把周伯通那套游戏似的武功用成实战杀器。
周伯通嘴上不摆师父架子。
可郭靖这一身武功里，老顽童留下的痕迹太重了。
第二个，是小龙女。
她和周伯通相遇，比郭靖还像一场误打误撞。一个住古墓，一个满山乱跑；一个冷得像玉，一个闹得像孩童。
偏偏这两人合拍。
《神雕侠侣》里，小龙女以玉蜂之术和周伯通周旋，周伯通则把分心二用、左右互搏的法门说给她听。对别人来说，这门功夫难在心不二用；对小龙女来说，难处反倒没那么大。
她从小在古墓长大，少染尘念。
左手全真剑，右手玉女剑。两套剑法本来要杨过与小龙女双人合使，到了她手里，竟能一人化作两人。
这才可怕。
重阳宫一战，小龙女双剑同出，剑招彼此补位，威力陡增。金轮国师这样的强敌，也被她逼到险境。
周伯通教她时，大概没想那么多。
他只是觉得好玩。
可到了小龙女手里，左右互搏不再只是老顽童山洞里的消遣，而成了玉女素心剑法的另一种活法。
郭靖把这门功夫用厚了。
小龙女把它用绝了。
第三个，才是最容易被误读的人：耶律齐。
他不是郭靖那种结拜兄弟，也不是小龙女那种临时互换本事的朋友。耶律齐在书中明白写作周伯通的弟子。
这身份很重。
耶律齐出身不低，是耶律楚材之子，后来又娶郭芙，接任丐帮帮主。他身上有全真派根基，也有周伯通的影子，更站到了郭靖、黄蓉这个江湖核心圈里。
可耶律齐不像周伯通。
他太正经。
周伯通最怕正经。一个徒弟如果变得规矩、稳重、像全真教里那些板正道人，老顽童嘴上多半要嫌弃。
但耶律齐的武功并不弱。
他能在英雄大会上出头，能接丐帮帮主之位，后又与郭家连成一体。新版里关于降龙十八掌的传承还有调整，耶律齐是否学全，也成了读者讨论最多的地方之一。
真正的寒气，来自《倚天屠龙记》。
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，张三丰一眼认出这门阴毒掌力。他提到过一个名字：百损道人。
张三丰不是普通高手。
他见过的大风大浪太多，可玄冥神掌让他凝重。因为这掌力不是单纯伤人筋骨，而是寒毒入体，绵延难解。
张无忌一个孩子，受的就是这份罪。
于是江湖读者开始把线往回牵：百损道人是谁？玄冥神掌从哪里来？为什么《神雕》到《倚天》之间，偏偏留下一段空白？
有人把目光投向耶律齐。
理由也简单：他是周伯通弟子，时代上能勉强接续；襄阳之后，郭家遭大变，许多人物下落不明；耶律齐又是少数有门派、有身份、有武学基础，却在后书里没有完整交代结局的人。
但这条线，不能写死。
金庸原著没有把耶律齐写成百损道人。张三丰忌惮的是百损道人和玄冥神掌，不是明文忌惮耶律齐。
这中间，只有读者的想象。
可也正因为没有写死，耶律齐才成了三人里最有余味的一个。
郭靖的路明亮，最后通向襄阳。
小龙女的路清冷，最后归入古墓与绝情谷后的重逢。
耶律齐的路却被战争截断。襄阳城破之后，郭靖、黄蓉的故事沉入刀兵，倚天剑、屠龙刀带着遗命传到后世，许多人只剩名字和影子。
这就是他身上最冷的一点。
周伯通一生不爱立规矩。他教郭靖，是在桃花岛山洞里打发寂寞；教小龙女，是在困境里交换奇术；收耶律齐，也不像名门大派那样摆香案、讲传承。
他像在玩。
可他这一玩，江湖格局就变了。
郭靖成了北侠，小龙女把双剑合璧化为一人之技，耶律齐接住丐帮与全真两条线。至于百损道人那道阴影，究竟和耶律齐有没有关系，原著没有盖章。
张三丰记住的，是玄冥神掌的寒。
周伯通留下的，是空明拳和左右互搏的奇。
一个在武当山上皱眉什么是股票里的杠杆，一个在百花谷里嬉笑。两代江湖隔着数十年风雪，最后只剩一个问题悬在那里：老顽童随手教出去的武功，到底改变了多少人的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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